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访“枯寂陶舍”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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访“枯寂陶舍”记

大年初一,晴

万物始有源,归于一道中。与枯寂陶舍主人的相识,此前仅停留在家中表弟转发的一条朋友圈—— 《陶冶的地方平诺村居》 。

作者名李渔钺,字苗易,号非子木。自由画家,枯寂陶舍掌门人。

访“枯寂陶舍”记插图

形固可使如槁木,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

■ 庄子《齐物论》

通篇文章朴实无华。在当下快餐式的如汪洋般的信息流中,没有太多宣声夺人的观点和似是而非的性隐喻图片,似乎这样一篇安之若素的行文并不会给人留下什么深刻印象。

然而,“枯寂”二字却一直停留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
此前因为喝茶、茶聚的缘故,家中收集了各种各样的茶器,然除了几只中规中矩的德化白杯子外,却始终没有一个用器的定数。

一次浥尘轩的茶聚中,浥尘轩主人向我展示了他最近新入手的宝贝——几只柴烧杯。其形或如钵状,或不可名状。杯身或有火光釉色,或显金属之光。乍看之下,出奇处甚多,却着实难言喜欢。但浥尘轩主人对于柴烧杯之于茶性影响的推崇备至,让我对柴烧这一工艺颇有了几分兴趣。

在决定拜访枯寂陶舍前,我已尝试性地入手了一只使用高岭土制作的柴烧杯。至此,对柴烧的理解和兴趣还暂停留于其独特的釉面之上。

不论收获多或少,无问前路西与东,我始终相信会在陶艺师的理解和经验中得到更进一步的答案。

出发,带着心里对于枯寂陶舍以及陶舍主人的好奇,一切的解答就在那里——云南•红河•建水•平诺村。

访“枯寂陶舍”记插图1

云南•红河•建水•平诺村

今之隐机者,非昔之隐机者也

路途曲折,暂且不表。

到达村口时,由于手机已接收不到信号,于是只好一路询问前往。“李渔钺”这个名字对村里人来说并不陌生,因此顺着他们的指点,沿着一条只有一车宽的水泥小路小心翼翼地前行,便到达了枯寂陶舍。

陶舍主人在家门口热情地接待了我们。入得屋中,四面斑驳的土墙和岁月斑驳的木质楼梯,已经诉说出它们至少经历了超过半个世纪的变迁。

到陶舍之时本已近午饭十分,于是寒暄片刻,在主人家的招呼下吃了一顿便饭。当天正值大年初一,陶舍主人家的正餐却谈不上丰盛有余,却也是别有一番当地风味。没有过多调味,食材只在简单烹饪方式中,呈现着当地的风土人情。

我环顾四周,若非墙上挂着几幅油画,此处与村庄里的其它房子并无二致。

来到主人精心布置的茶桌前,这里已完全不同于别处,置身期间,仿佛自己已身在另一空间中。

当然,我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。我从旁边木架上密密麻麻的各式杯子中,挑选了一个马蹄形的柴烧杯,准备用它来喝茶。此时的我,对柴烧的着迷还停留在它呈现出的天然釉色,以及制作者独到的捏制手法上。因此,我挑选的杯子便是具有着这两种鲜明特性的杯子。

眼前的陶舍主人,既然是油画专业的,在制作陶器时侧重于“形”的表达,似乎也是合乎情理的方向。

开始吧!茶会,本就该用茶来对话。

访“枯寂陶舍”记插图2

访“枯寂陶舍”记插图3

陶舍主人的油画

访“枯寂陶舍”记插图4

准备喝茶的杯子(右一)

大知闲闲,小知閒閒;

大言炎炎,小言詹詹

主人家热情地招呼了他的几位朋友一同落座,然后换了一把大一点的壶,又招呼我们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几个黑色的杯子来,与先前我选出来的白泥柴烧杯一起,每人面前都放置了一黑一白两只杯子,方才开始泡茶。

烧水等待中,不免要闲聊几句。我正好打算借此间隙一了胸中疑惑。

我:为何会选择柴烧这种方式来制陶?

渔钺:(微微一笑)我觉得我做的不算是柴烧。

我:(边端详手中黑色陶杯)这款陶杯隐隐透出紫红色的光泽,是选用的建水本地紫陶泥所作?

渔钺:是的。

我:选用当地独有的紫陶泥,是否是为了突出紫陶之特色?

渔钺:(微笑作答)我觉得我做的也并非是紫陶。

对话至此,我暗自觉着有些云里雾里。然而看着陶舍主人满面诚意的笑容,又并非是在拿我寻开心。于是未问出口的问题也就此作罢。正好茶已备好,于是出汤,分杯,品饮。

第一个泡的是我们带过来的自家招牌小龙珠生茶:一木。

公道杯出汤时,便是熟悉而高扬的香气。

面前的两个茶杯分别注入茶汤、白色杯子呈现出迷人的金色光辉,而黑色杯子则波澜不惊,甚至于汤色是浓是淡都有些辨别不清。

我端起白杯,一饮而尽。

嗯,香气似乎更高扬了,汤感也更浓稠了些。大概就是投茶量比平日多的缘故吧。

再端起黑杯,浅啜一口。奇也,香气就似忽然消散了一般。再饮多些——怪也,汤感的饱满度好似经过蒸馏加浓了这般。

这还是我熟悉的那款一木?

还没得空细细思考,入喉的茶汤似乎像裹挟着香气的小型炸弹,在口腔中已四溢炸裂开来。

而这些颠覆了本来让我以为我最熟悉的茶叶的主要元凶,应该是眼前这个有些怪异的杯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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访“枯寂陶舍”记插图7

非彼无我,非我无所取;

是亦近矣,而不知其所为使

我端起自己眼前的杯子细细看着,方才注意到杯身表面具有着细密的纹路。这纹路似蛛网,似裂纹,但可以肯定,这并非是偶然间为之的结果。我再把其它几人的杯子放到一起观察,发现各个杯子都不尽相同:或高或矮,或胖或瘦;或带有星星点点的银光般色泽,或紫黑紫黑地仿若不带任何生气。

但它们的共通之处在于:远观之时,竟都像是被烈火烧灼之后的树木姿态。或如树桩,或如树干,或如枯柿。

我不禁又想起了这个陶舍的名字:枯寂陶舍。

于是我再次向主人家赐教,此杯名为何?

陶舍主人答曰:槁骸系。

访“枯寂陶舍”记插图8

槁骸系

远观之时,竟都像是被烈火烧灼之后的树木姿态。或如树桩,或如树干,或如枯柿。

夫随其成心而师之,谁独且无师乎?

奚必知代而心自取者有之?

我:此烧制之法与别的烧制之法的不同之处是?

渔钺:将器皿直接置于窑火之中,后将窑火提升至1300多度,维持数天后,降温,开炉。

我:为何比一般烧制温度要高?

渔钺:一位喝茶的朋友告诉我,茶器的透气性要好。于是我经过对比钻研之后,发现火山石的气孔结构最多。于是使用超高温烧制,以达到以陶入炻的效果。

我:此法甚是特别。但此前却从未听有人如此烧制。不知渔钺兄按此法烧制时,成品几何?

渔钺:烧制杯子时,入窑时上百件,出窑时成品二十有余。

我:难道未曾尝试烧制茶壶?

渔钺:(会心一笑)第一次烧制茶壶时,入窑百件,出窑未见一件成品。尔后再作,成功率已稍稍提高了。

我:(喜出望外地)成品几件?

渔钺:(伸出一个手指)一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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涅槃重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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访“枯寂陶舍”记插图11

物无非彼,物无非是。

自彼则不见,自知则知之

此前,有店家曾向陶舍预定了一窑茶器,而我们此行恰巧撞见开窑之时。于是下午凑了个热闹,看陶舍开窑。

炉门打开,窑前众人表情各不相同。或期待,或新鲜,或忐忑,或平静。

随着窑中茶器一件件取出,大致清点后发现,此番烧制的成品率竟高于95%。

随着一件件晶莹剔透的,带着柴烧灰釉的茶器从窑中被取出,我却未见到有“槁骸系”的作品。至此,我也明白了为何此窑成品率如此之高。

而这些新鲜出窑的,带着余热的茶器,在下午的茶会之前,还是我此行试图寻找的目标。可是此时,我脑海中却独留下了槁骸系带来的强烈印象。

眼见时间已不早,我们准备向主人作别。当然了,带上两只杯子回去,才算不枉此行。

我毫不犹豫地选了两只槁骸系的杯子。陶舍主人细致打包后,又嘱咐我带上一只公道杯。我表示囊中羞涩,主人只笑笑对我摆手示意。我赶忙点头会意,如获至宝般匆匆告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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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品出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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访“枯寂陶舍”记插图14

“濯心茶舍”一行与“枯寂陶舍”主人合影留念

夫大道不称,大辩不言,大仁不仁,不廉不嗛,不勇不忮。道昭而不道,言辩而不及,仁常而不成,廉清而不信,勇忮而不成。五者圆而几向方矣。故知止其所不知,至矣。孰知不言之辩、不道之道?若有能知,此之谓天府。注焉而不满,酌焉而不竭,而不知其所由来,此之谓葆光。——庄子《齐物论》

回家的路上,我一直在回顾这天的经历: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,用了一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,做了一些不按常理的陶器。一切似乎看起来都是那么地随性,可是其内核却又是那么地专注于茶器对于茶性本身的助益,以及陶舍主人对给予他灵感的先秦古籍的专一和诠释。

什么才是最好的茶器?

难言一味,千人千面。

什么才是最好的作品?

我想,李渔钺本人已经向我诠释了,或许未来还会再重新诠释一遍的,便是这份作品的重量了。

我手里握着这份沉甸甸的——无论是手感还是作品本身的价值——都极具分量的杯子,我觉得,这是新的一年里,在我寻茶之路上最好的礼物了。

一个能安静品茶、论茶的小空间

——濯心茶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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